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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光亚: 长期从事建筑遗产保护、传统建筑结构与构造机制、传统建筑工艺抢救、历史地带、名胜风景及遗址保护规划设计及再利用等方面的研究工作。

当代传统建筑创作要从传统建筑文化中汲取营养

朱光亚 : 江苏省设计大师,东南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长期从事建筑遗产保护、传统建筑结构与构造机制、传统建筑工艺抢救、历史地带、名胜风景及遗址保护规划设计及再利用等方面的研究工作。

1、江苏兼容并蓄的传统建筑文化构成了中国建筑“雅文化”。

江苏传统建筑文化最大的特征是兼容并蓄。从全省来看,南方、北方、东部、西部、东洋、西洋的东西在江苏都能找到,所以兼容并蓄是它的一个基本特征。当然江苏也有很核心的、非常有特色的东西。就我个人的认知来说,以太湖为中心的江南建筑文化特征构成了江苏建筑文化的核心部分。苏州、无锡传统建筑的特点用五个字来描述叫清、雅、精、巧、融。同时,长江、淮河两条大河贯穿江苏,古代还有一段时间黄河也从江苏流过,所以江淮文化互相影响构成了江苏建筑传统的底色,如南京地区实际上就是江淮文化的一种表现。江苏的特征是以吴文化为核心,以江淮文化为底色的南北东西兼容,并且是中国古代主流文化的一部分。

因此,江苏文化不仅仅是一种地域文化,也是中国的主流文化。拿建筑来说,如明代初年朱元璋营造北京城,形成了明代的官式建筑,到了永乐皇帝迁都北京,带去了十几万个工匠,带去了江南文化,构成明代、清代官式建筑文化的一部分。所以我觉得江苏建筑传统是主流文化的一部分。用更宽阔的观点来看,它构成了中国建筑文化雅文化的部分,其中最精彩、最精髓、最精巧的部分都和江苏建筑文化传承密切相连。

2、传统建筑的选材、特色和理念值得当代学习借鉴。

365bet体育注册开户 我觉得大概有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形而下的。传统建筑的基本特征是就地取材,根据建筑的不同等级、建筑营造者自己的经济能力,追求效益最大化,在完成建筑等级表达的时候尽量减少造价。因此,第一个就要学习怎么样就地取材,选用地方材料来建造今天的工程项目。第二个方面,方法论层面,包括审美定位。看看古代的别墅,看看江苏省的民居,苏北和苏南有很大的差别,为什么?是因为苏南苏北的气候不同、地理环境不同、居民也不同,这种天地人的差异就产生了每个地方各具特点的民居和其他地方建筑。上升到审美上,比如刚才说的苏州是清、雅、精、巧、融,在苏北可能是浑厚、朴实、雄伟,这些特点对当代建筑创作来说都是有指导意义的。第三个方面,上升到哲学层面、上升到人和自然关系层面、上升到整个思维特点的层面。中国的哲学用李泽厚先生的话来概括,基本特征是实践理性,区别于西方的工具理性。不谈谁好谁坏,但是我们知道中国的实践理性精神造就了中国几千年的物质文化。关于人和自然的关系可以说天人合一,现在叫人和自然共生于一个世界。我觉得用这样的一个观点来指导当代的建筑创作,具有更加普遍的意义。

3、传统营造技艺活化传承应着眼于未来。

最近这一轮对传统建筑技艺的强调跟过去是完全不同的,它不仅仅着眼于过去、着眼于继承,还着眼于发展、着眼于未来。经济全球化带动全球经济迅速发展,中国迅速成长为第二大经济体,在这样一种新的形势下我们看到了中国和美国,还有其他的国家面临着一些共同的危机,包括能源危机、环境危机、文化特色丧失、民族性丧失等。我们发现呼吁保护中国文化传统的不仅有中国人,还有西方的先进人士。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立场,认为这是人类文明的资源,是人类共同的遗产。所以站在这样一个角度上,如何应对未来的危机,必须想尽办法寻找资源。而中国古代的建筑文化本身就强调了低碳、循环经济等特点,这些特点就必然会引起当代先进人士的注意。所以我觉得今天重新研究传统建筑技艺跟过去是很不同的,是立足于未来,是为了应对未来的挑战。

第一个方面,对于传统建筑工艺,要调查、要记录,要留下各种资料,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我们要整理、归纳、分析、比较,还要实践。中国古代建筑文化是一个经验性的东西。今天的建筑有很多中观和微观层面的科学手段是从工业革命以后发展起来的,要用这些科学手段来重新分析古代东西。就好像屠呦呦的青蒿素,她是用现代的分析手段来提炼青蒿素,使得原来仅仅是某一种植物变成一种药品。我们也需要通过各种现代分析手段把中国古代的这些技艺提炼上升。第三步,因为中国的传统建筑工艺还影响到东亚、东南亚,因此要在国际上相互对话,通过对话最后升华到理念、天人关系和哲学层面。这个不仅对建筑,对整个未来各个专业的发展都是有利的。

4、传统营造技艺活化传承的关键在于形成良好的社会机制。

就当代中国来说,最困难、也最重要的是政策制定,是建立一种良好的社会机制,通过制度文化和良好社会机制的建立来推动传统建筑文化的传承和发展。比如招标制度,省里面说没用,要涉及到部里和发改委。还有定额制度,还有关于经营管理的制度。江苏基本都是大企业,有一部分民营企业,但是在浙南、福建有大量的家庭企业。家庭企业正是古代的一种经营模式,家庭企业比较好地保证了有传承人。江苏的传承人之所以传承不下去,首先匠师属于某某建筑公司,公司分配给他的徒弟其实对他的技艺不感兴趣,因为学得越好挣的钱越少,他自己的儿子觉得与其学建筑不如去搞房地产。这样的一种社会机制我觉得是需要去研究的。像日本、欧洲都有一些现成的制度可以供我们参考,中国的国情跟他们不一样,研究我们自己该怎么办,必须要找到一条出路。政府必须从关键问题入手,把难入手的事情做好了,下面一环一环自己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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